可惜梅道然费尽周章、坏了鼻子才治好的嗓子,就这么轻易废掉了。
梅道然将他抱在怀中,似乎说了什么。雨声厮杀声各种嘈杂声里,他努力分辨梅道然的声音,发现梅道然只说了两个字:“我要。”
他们不要的岑知简,我要。
所谓压境的英州军队实系潮州营改装,早已将华州折冲府兵围入瓮中。影子的确棘手,此时“反戈”队伍就派上了用场。百姓们由军队护送回家,在家人拥抱中汲取力量。翌日雨过天晴,阳光射入窗中时,锣鸣把卫兵呼告声送入家家户户:“岑氏已收押,萧将军得胜!”
众人喜出望外,纷纷走出家门,在金光普照的青石街道上找到萧恒的身影。萧恒没有骑马,脚步坚实地走在路上,甲胄上的未干血光映在脸上,像一张白面具上涂抹的红色油彩。他站在阳光下,似乎还是一尊完美无瑕的英雄形象。
人们冲上前去,却在他身边几步开完纷纷停住。萧恒懂得他们的迟疑,所以他安静地等候质疑。
好久,一个孩子走上前,拉住他的一片盔甲,仰头脆生生张口:“将军,他们造谣是不是?他们说你是饿死我们的坏人。”
萧恒蹲下身,摸摸他的脑袋,由他母亲将他抱走。接着,他就着这个姿势双膝落地,说:
“是我。”
人群沉默了。
萧恒没有等待人们接下来的反应,一个头磕在地上。
“元和十三年官道劫粮者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