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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育建安侯的舅父吕纫蕙说,殿下遭难时,是潮州施以援手,提供蔽身之所。如今到了殿下雨露降临泽被潮州的时候了。

他宛如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,在阵前向君王和百姓作出庄重承诺。他说殿下与保卫殿下之师,必与潮州共进退。

对此,潮州上下议论颇多,但危难之际,没有人敢公然反对。

又三日,英州大军逼近潮州境,满城惊恐之际,一直沉默的秦灼传令,为萧恒隆重治丧,并将州府官印移交岑知简。

当天傍晚,程忠拖着瘸腿赶到萧恒生前的院落。一打帘。见秦灼正坐在床边,手抚摸一床青布被面。他毫无表情,脸上却涌动着比外头天空还要阴沉的含义。

程忠看到床上那两只枕头,不由心中一酸,叫道:“少公,不能把官印给他!不是咱们信不过岑郎,只是他如今为人把持,大夥哪里见过一面?姓吕的显然要拿着他的名头做摄政王了!倘若真让他们得逞,不用十年,三年之后有谁记得将军?将军拿命打下的基业,就这么拱手让人了?”

“柴有让对潮州怀恨颇深,若无守城之人,只怕潮州会变成其劫掠奴役之地。”秦灼说,“这也是他最不想见的。”

程忠急道:“少公平素争强好胜,怎么如今软了性子!但凡你一声令下,兄弟们无有不从!”

“果真吗?”秦灼看向他,“萧重光的身份揭发后,有人来他的灵堂看一眼吗?”

程忠一时结舌,“……少公,大夥一时不敢接受,你别同伤心人置气。大夥心里,什么人都不比上将军的恩德。”

“哦,伤心人。”秦灼淡淡道,“原来萧重光一死,我却是个不伤心的外人。”

程忠面红耳赤。

秦灼看着他,居然生出一笑:“我体谅你们,我也多谢你们。谢你们大恩大德,没来砸他的棺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