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浓日暮,人群拥簇,公子檀请众人返程,却低声叫一句:“君馥。”
人群中,一个戴幂篱的身影一滞。
公子檀没有多言,只轻轻叹息。
他说:“你珍重。”
公子马车北行后,吕纫蕙道旁伏倒,泣不成声。
父亲的告诫犹在耳边:“贤王已然兴兵,首要朝中斡旋,以陛下之力绝不能胜。你兄长曾与公子檀有旧交,要取信王爷绝非易事。你若不代吕氏示诚,先不说他日后对我家如何清算,你兄长立时就要死于他手!君馥,你兄长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中!”
君芳,君馥。
花开并蒂,合璧联珠。
世人只知吕纫蕙十数年籍籍无名、藏身家门,全然忘记十年前,他与其兄文采辉映,直追二陆之名。
当日,他展开信笺,落墨前双手不住颤抖。
公子檀和吕择兰的面孔从脑中交错闪过。
一个是他情同手足的大哥,一个,是他亦君亦友的主公。
前进后退都是错。
他折起与自己双生的那枝棠棣,将王朝的明月陷在泥里。他明月一样的挚友和君王,目睹他的背叛、承受他的背叛后,居然要他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