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道然听见他说:“我答应你。”
第二日太阳未出,乌云密布,卯时一刻,岑氏族人齐聚灵堂。
他们看到跪在棺前的岑知简,不知是来得早还是跪了一夜。他身边,蓝衣青年带刀而立,像鬼寺里一根柱石。
岑松岩拄杖劝道:“丹竹,起灵吧。”
他摆摆手,夫子们领命上前,靠近棺椁时梅道然欻然拔刀出鞘。
岑松岩喝道:“丹竹,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他亲自捧过瓦罐,递到岑知简面前,“你娘数日灵魂无寄,你再悲痛,也要叫她入土为安。”
岑知简嗓音比昨日差了不少,沙哑得厉害:“我娘遗恨未消,入土难安。”
岑松岩叹道:“我知道你怨怪你舅父,但他人已经没了,朝廷也会对他追究到底。好孩子,把瓦罐摔了,咱们起灵。”
“我娘的确怨恨舅父,”岑知简说,“却未必是这一位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愕然。素幡拂动中,岑知简站起身,目光穿过乌压压人头,射向堂外的吕纫蕙。
岑知简道:“请二舅父移步近前。”
人群像被劈开的巨石,豁然裂开条道。道路尽头,浮出吕纫蕙意料之外又并非惊诧的脸。
吕纫蕙笑笑,走到岑知简面前立定,问:“丹竹此言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