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4页

众人一时默然,隐有哽咽之声。萧恒深吸口气:“这是我的决策失误,他们因我的失误而死,他们死了我还活着!身为主帅判断不明,徒令百余将士无故捐躯,我才是真正的祸首!”

程忠急声道:“将军,这明明是英州羌地那两个王八羔子使的歹计,怎么能怪你!”

“错就是错,有错当罚。”萧恒道,“我杖苏小云二十杖,是她的确有过,但她该受的罚当止于此。我知道大夥瞧不上她,她是个妓女,还攀附了贺兰荪,但她也是盛昂的妻子,是咱们的弟妹和嫂子!老盛临终有言,要我好好照顾她,他的白骨埋在黄沙里带不回来,是我辜负他。现在,咱们要处死他有隐衷的妻子,叫他今后断绝香火做个孤魂野鬼吗?”

萧恒缓了口气,继续道:“待苏小云受刑后,我会逐她出潮州。但还是那句话,她该受的罚当止于此。我不是。”

梅道然也急了,“知道你要严明军纪心里有愧,但你他妈不是找死吗?你死了这些人怎么办?”

一片哗然间,突然响起一阵鼓掌之声。

程忠见有人挑事,心头火蹭地蹿起,掉头看去,见人群后走出个风尘仆仆的少年人。马跟在后,他穿一身青布文士袍,看着萧恒,一下一下地鼓掌。

赶在程忠动手之前萧恒已开口:“来了。”

梅道然忙冲程忠喊:“松手,这是咱们将军新募的军师!”

众人让出条道,李寒四下拱拱手,走到人前,抬脸看萧恒,“听闻将军冲冠一怒,险些命丧黄泉。这不寻思着你我相知一场,怎么也得见最后一面,托孤也好遗言也罢,总得有人记录在册。在下一路上挽辞都撰好了,没成想将军还全胳膊全腿地站着,倒是意外之喜。”

他虽说是喜,但每个字凑出来都像咒人。萧恒笑了一下,不说话。

李寒问:“将军方才说,有罪当罚,将军以为自己该当何罪?”

萧恒道:“败军之将,罪当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