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荪转头望去,他的二弟缩在人群里抱了抱手,不敢抬头。
贺兰荪呵呵笑道:“少卿,你因秦善篡位偏废多年,被弑君杀兄之人害成一条丧家之犬,如今又要拥护我的兄弟来篡位杀我,所作所为和你叔父有什么两样!你在这里言辞凿凿,才是一场天大笑话!”
秦灼蹲下身,直视他双眼,一瞬不瞬,含笑道:“我做鬼做了这些年,怕做这个笑话?香旌,那这样。”
他商量道:“我做这笑话,换你去做鬼吧。”
雨色淡去,月色里,贺兰荪面纱滑落,一张脸艳丽无比。
其实一开始,秦灼并没有杀他的心。
他和贺兰荪的关系并非强迫,甚至是秦灼不怀好意地引诱他。此后种种不过求仁得仁,秦灼虽引以为耻,却没有想过除掉他。
直到锦水鸳里,贺兰荪勾结英州,意欲除掉萧恒。
他居然敢动萧恒。他居然敢在秦灼眼皮子底下来动萧恒。这令秦灼无法容忍。
贺兰荪眼中冷光一闪,突然咯咯笑起:“少卿,你杀了淮南,又是我,之前你的老情人都被你一个一个做掉。你猜,萧重光还有没有胆子跟你好?他就不怕,有用的时候你跟他睡,等他没用了,就会被你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、一剑杀死?可怜,可怜,他奸了你这样长一段时间,下场会不会比淮南侯更惨一点?”
秦灼眉心一颤,双唇抿紧。
贺兰荪观他神色,更恶毒的话涌到嘴边,这一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一切都到了尽头,虚情、权势、荣华、生命,什么都是。他心底陡生一种古怪的苍凉。
羌地少猛兽,这让贺兰荪错把昆刀认成瘦猫,后来才意识到,它会长成撕裂咽喉的猛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