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彭苍璧第二次见萧恒,却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男人。上次潮州对峙,彭苍璧自觉胜券在握,虽敬佩他舍身换粮的义气,心中到底只将他做个毛头小子看。时隔一年,短短一年,萧恒已迅速成长为两支军队的绝对领袖。
见他佩刀挂在左腰,持缰也是用左手,彭苍璧不免去看他的右腕,心中生出一股古怪的愧意。
他上次用潮州百姓的性命换萧恒的右手,这次还要用西夔营的性命换萧恒这颗人头。
彭苍璧驱马上前,抱拳道:“镇西将军劳苦功高。”
萧恒也还礼,不说仰赖陛下之恩,他说:“全仗麾下血勇杀敌。”
彭苍璧说话不爱弯绕,将圣旨请出,道:“镇西将军萧恒接旨。”
萧恒下马,西夔营亦随从下拜。赵荔城跟在他马后俯首,听彭苍璧宣读圣旨。前头套话文绉绉得拗口,大略是夸赞他们将军英明神武、守城有功,彭苍璧正听皇帝夸得有鼻子有眼,冷不丁听见一句:“赐侯爵,另女二十名,黄金百两,绫罗百匹。即日移交军印,不得有误。”
“钦哉”两个字一落地,赵荔城浑身一震。
齐患稍稍平定,皇帝便要褫夺萧恒军权,敕令他解甲归田。可萧恒本是叛逆出身,潮州更是皇帝眼中之钉,这岂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!
耳边,传来低低一句:“萧恒,领旨谢恩。”
不称臣。
赵荔城心中一紧,忍不住叫道:“将军!”
话未出口,就被人捣了一肘子。一旁李寒掸掸衣衫,随萧恒立起,对彭苍璧拱手道:“营中已略备薄宴,彭将军鞍马劳顿,还请入内休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