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根没想过自己的死活。
公孙子茀怒吼道:“疯子,你这个疯子!”
副将惊呼道:“火!天上在下火!”
箭矢头带火焰,冲上铁甲。城上突然旌旗翻卷,一半是潮州营一半是西夔营,黑色红色的旗帜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素幡,为牺牲者招魂也为施虐者送死。
旗下,李寒面无表情地挥落手臂,又是一场箭雨火雨纷飞。
萧恒的马已经跑不动了,但他仍在高喊:“泼酒!”
城头上,鲁三春叫道:“监军,萧将军还在下面!”
城上旌旗涌动,李寒在这时听见风啸。是从城门尽头吹来的风,带着铁蹄和雷鸣,碾过来像无可阻挡的巨大车轮。胜利转瞬即逝,这一刻李寒像面临历史。他凝望玉升年盘龙般的骨架,像七宝楼坍塌之夜目睹元和年雄伟身躯的倾塌。此夜天狼星烁烁,西北一隅地燃大火,萧恒一人一骑杀出黑夜。狼群疾逐时他厉声喝马,白马飞奔如剑,像刺破一座龙骨的腹腔。
李寒两腮肌肉剧烈颤抖,失声怒吼道:“泼酒!!”
上百桶好酒从城头泼下,接着上万支箭镞带火,流星般下满城墙。满墙结着的葛藤网、密布十丈的麻绳锁在一瞬火光窜天,烟和火浪一瞬间卷成巨龙腾飞,轰地一声烧成白夜。
萧恒觉得自己有片刻失明。
燧人氏钻木而取,介子推抱木于绵,后羿的强弓射落十日,凤凰在山顶交颈而歌,堆香木为婚床与墓xue。
南地神只提灯而来,他眼中有万万人。
他听见神明问,情为何物?
他答道,生可与死,死可以生。
神明说,你知道天狗吞日的故事。
美酒当头浇下,飞如瀑布。皮肉焦绽的腐臭味里,群狼扭曲如鬼影,遍城凄厉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