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5页

黑暗中,秦灼默默立起来,像个素白的孤魂。

他望着萧恒的眼睛藏着好多感情,一只破裂的茧皮般,里头那感情的翅膀振翼欲飞,却始终被他的上下眼帘包裹着,扑扑楞楞在他眼眶里冲撞。那感情的黑色的蝴蝶的翅膀。

对望许久,没有一个人动,秦灼像突然想起自己该是个沉醉的人而非清醒的人,又缓缓从榻边坐下,那点收放自如的微醺之意再度染上他的脸颊。

他那夜说了那样绝情的话,本该自此一别两宽了。萧恒今日见他,压根弄不清因由。

他又要见自己做什么?不不,他决计不会后悔。秦灼堪称风月场里的浪子,哪里会朝一只蹬掉不久的敝履回头呢?是又有什么事情?还是虎贲有什么不便利,他想自己援只手?自己对他来讲,还是“有用”——只是“有用”的吗?

再或者,他果真吃醉了。醉后,把这里错当成什么地,把自己错当成什么人。

萧恒强打精神,又轻轻叫他一句:“少卿?”

秦灼低着头瞧鞋尖,手指交插,互相轻轻捏着,低低答应一声。

说不定是真吃醉了。

萧恒没再思量,他一个住在院子的人,是怎么醉着跑到自个的帐子里。秦灼的心思好难看透,如今他再没这个心力。

萧恒把领口重新掩好,走到桌前提茶壶,空的。他突然有些尴尬,手上想做点什么,点了盏油灯,又慢慢走到秦灼跟前。

秦灼垂着头,他这么站着总感觉像审讯,便半蹲下身,抬头瞧秦灼的眼睛,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秦灼睫毛一颤,低声说:“不要,我不要。”

他小声嘀咕什么,连萧恒的耳力都没听清。他靠近一些,问:“你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