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双候在一旁,心中有些惴惴,也不敢多问。要进屋时,突然听秦灼吩咐:“帮我打盆温水,我要洗手。”
城外一轮盛大落日,一派好黄昏。赤金堆积的暮云下,潮州营得胜而归。
数月以来,萧恒与崔清常成相持之势,小胜小负已然不论。不过萧恒渐渐摸索出应对法子,充分借助潮柳山势伏击,见好就收,这边山岭崎岖,崔家军想追也不熟悉地形。而今日士气之盛,在于萧恒。
萧恒作战向来迅捷,但因观音手发作愈演愈烈,身手力量也大不如前。今日与崔清一战,刀刃枪尖相撞之际,竟重新再现他早年如同野兽的影子。
他的右手虽无法转圜,但今日之威力杀气,足以在军中掀起一阵狂潮。全军上下大喜过望,高呼将军神威天成。萧恒依旧不肯恋战,追击出山便收兵回城。
大军策过平野,远远望见潮州城门。这是崔清围城后潮州营第一回从城门回营,众人都有些扬眉吐气之感。
唐东游一马当先,正要上前喝开城门,突然听萧恒低声叫道:“住步,有人。”
唐东游心中一紧,唰地拔刀在手,按住声音问:“有埋伏?”
萧恒拧眉不语。
梅道然闻声看去,片刻之后,见山坳中驰出一支人马,定睛再瞧,替他们保驾护航的竟是陈子元!
梅道然有些纳罕,等看清领头人的形容时心中一惊,对萧恒道:“是羌君贺兰荪。”
微风拂乱白马鬃毛,萧恒气息微沉。
唐东游没想通,“梅子,你看得准吗?这兵荒马乱的,他一个一地之主往咱这里跑干啥?”
梅道然说:“我从前行动时见过羌君的面,应该错不了。羌地不大,不过十城,但地处玉矿,天下美玉多出于此。更要紧的是,玉矿只是幌子,玉矿下更有一座未曾公开的铜矿,是羌地皇室的私产。将军知道,大梁境内铜铁矿一律由朝廷承办,私铜的风险高,但牟利也巨大。历代羌君靠这铜矿挣下了不少家底。”
他绕了半天没说到点上,沉吟片刻,终于隐晦道:“少公曾经……换过他的助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