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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到夜晚,陈子元总是略有尴尬,秦灼却波澜不惊般,早早沐浴熏香、摆好棋局等候。一只白猫蜷在他膝上,病弱无害得像他自己。

羌君晓得秦灼爱香,专门为他寻了珍稀香丸和古董香具,却全然不知香料只是秦灼故作浮靡以安秦善之心的障眼。自然,秦灼见此受宠若惊,忙要道谢。羌君挽住他双臂,道:“少卿,你我何须说这些。”

羌君是陈子元见过最漂亮的男人,连秦灼都无可否认,他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和一张美轮美奂皮相。他们四目相对,秦灼恭顺地扬起脸,那样含羞带怯地叫:“香旌。”

他那样的眼神和口吻,是个人都以为是深爱至极。甚至当年的陈子元都有片刻迷糊,但多年后的陈子元一口断定:不。

如果你见过秦灼望向萧恒的目光,就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何其虚伪。秦灼爱人的眼神和很多人截然不同,他用一种审视的、怨恨的、堪称痛苦的目光凝望,直至今日,他依然无法相信自己还有爱人的本领,他可能爱得连自己都毫无察觉。当他看向你时痛极了,那他大抵爱你爱到要死了。

可当时,陈子元只能低眉顺目,替他们将门合上。那白猫受了惊,跳下他膝盖,从轮椅边蹿到桌底。

屋里渐渐有了声响,隔着帷幔和窗户,羌君喘着气说:“叫出来,少卿,我想听。”

秦灼自然如他的意。

陈子元走远了,走到庭中,满天杨花飞如雪。他擦了擦眼,握紧一只香囊。

……

现在,新君玉升二年,贺兰荪依旧阴魂不散。确切说,是秦灼再度将他招惹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