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道然神色黯然,抬首见秦灼一张脸,顿时有些骇然,试探叫他:“少公?”
秦灼抬手示意他继续。
梅道然深吸口气,继续道:“手筋断了本就不容易好,那一段他左手刀还使不顺,大大小小的战事下来,只能强用右手……潮州安定了,他的右手也坏了。”
秦灼问:“不能治了?”
梅道然只叹气,又自己倒了碗酒,吃罢,道:“他不同你讲,一是于事无补,一是怕你担心,我估摸着,还有些怕你再也瞧不上他。这事不能瞒一辈子,你想问他,就去问,好好同他讲吧。右手长在他身上,这事他最难受。”
他瞧秦灼面色,想出口安慰,又吞下肚里。有些事得叫他自己想,不然萧恒这辈子都出不了头。梅道然旁观者清,不多说,替他落帐出去。
案上灯火静静烧了会,灯花凝结,轻轻一爆,秦灼也烧手般指尖一跳。他睫毛扇了两扇,突然捉起酒壶一气吃尽。
这一壶底子的酒吃不醉,秦灼脸上却晕了红,他是个吃酒上脸的人。灯火下,他冷静的眼神忽然听见他的心弦,在那一撩一拨声后悄然滟滟起来。秦灼站起身,扯了扯襟口衣袖,再抬首已是一副薄醉之态。但一个薄醉之人是如何悄无声息摸进萧恒帐子又没叫任何人瞧见,没人想过由头。他们都没有。
帐帘打开时萧恒正要解衣,闻声扭头,忙整好衣衫。
他帐前有人守卫,秦灼来却没听见通报。他正纳闷,起身迎上去,秦灼已一个趔趄向他歪过来,萧恒忙伸手将他接在怀里,闻见酒气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秦灼脸埋在他怀里,双臂也挂在他身上,软得没骨头似。这样抱了一会,他才缓缓抬头,瞧萧恒的眼睛,轻轻道:“想和你吃酒了。”
萧恒摸了摸他的脸,这动作只有秦灼不清醒时他才敢做。又觉得秦灼面热,说:“少卿,你吃了不少了。”
秦灼看他一会,重新把头埋下去,就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