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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默了一会,道:“你很瞧不上——很恨他们。”

萧恒为免牵动伤口,驼背跨坐在椅中,瞧着像有些佝偻。他双臂耷在膝盖上,片刻后开口:“我阿姐并没有死在卞氏屠城里,她是被她的丈夫卖了,为了一口膏吃。她刚生完孩子。”

秦灼轻轻握他的右臂。他左臂线条紧绷,右臂却绵软无力。秦灼心中微诧,萧恒已继续道:“他把她卖到并州的窑子里,卞氏屠城后我去找过,只说并州女人都被掳走。我进京城,也是因为韩天理告诉我,并州女都被卖去长安城,直到今天,我都没有找到她。”

“后来我去找过那个男人,才得知他因为吃膏卖尽家财,流落街头早已冻毙。他死了,我也没能报仇。这个仇我一辈子报不了。”

秦灼瞧着他,静静道:“你心里最恨的不是倒卖阿芙蓉者,是服用阿芙蓉的人。”

萧恒承认:“是。”

“这玩意沾一次,一辈子就废了。若有断干净的气魄,当初何必沾在身上?有老婆的卖老婆有孩子的卖孩子,自己自甘堕落也罢,拖得全家一块不得好死。走私阿芙蓉者该死,食膏的更该千刀万剐!他们害的是自己最亲的人!”

萧恒鲜少如此情绪激动,强行平复气息,冷声道:“何异畜生,全无心肝。”

陈子元浑身一凛,抬头瞧秦灼脸色。秦灼面上却淡淡,手仍虚虚搭在萧恒臂上,忽然问:“若服用阿芙蓉……非他自愿呢?”

萧恒道:“少卿,我以前杀人也非自愿,但我就是杀了。”

秦灼点点头,“明白。”

“我不杀膏客,是为了他们的家里人。但他们家里人若因此将其打杀,我不会定罪。”萧恒沉声道,“但倒卖黑膏者,有一人,我杀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