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春琴双袖一振,厉声喝道:“更休论什么祸不及子女,只因天家一念,罗氏满门一无生还,并州十万百姓血染神州!谁还不是爹生娘养为人子女,他们——你我!”
他声嘶力竭地叫道:“我们做错了什么?!”
见他终于展露癫狂之状,萧恒攥紧刀柄,骨节发抖,“你卖掉曹苹,叫曹青檀痛苦余生,你真的快活吗?”
“我如何不快活!我恨不能食肉寝皮,也将他千刀万剐一次!我要他在底下向我父磕头认罪,眼睁睁看他女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“但你放了李寒。”
娄春琴冷冷瞧他,目光堪称怨毒。
萧恒说:“你还有良心。”
娄春琴唇角一弯,想做个讥讽的表情,最终未果,笑得难看:“韩天理冒死告状,你我为并州奔走,只缘身在局中。但李郎,他为一桩无关于己的旧案能拚舍到这个地步……这世上竟有如此痴傻之人!”
他力竭般倚靠在案边,轻轻道:“况且,我很爱他的诗。”
突然,金铁声连响两下,像刀刃在击打什么。
禁卫在催促娄春琴尽快收网。
刀兵声迫在耳边,萧恒隐约察觉,禁卫并非堂皇在门外包抄,而是埋伏在类似于暗道暗室之内,在屋中。
濒死的静默里,梅道然突然呕一口黑血,手脚一搐,面部也涨得紫红。
娄春琴瞟一眼,又看看萧恒,道:“他这是毒发,你也快了。”
萧恒撑刀去扣梅道然的腕脉,不说话。
娄春琴看他动作,语带嘲弄:“你真当青泥的解药会给功劳最高者吗?”
“影子的任务不会外露,所以没人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最高。譬如你,重光,你从青泥跻身影卫,你的本事放在影子里都是佼佼,怎么混了小十年,一回解药都没拿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