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大口喘着气走近,见吴月曙仍正襟危坐,衣四品官袍,血迹斑斑处,鸟雀如同浴火涅盘。
他这身禽兽衣冠未肯沾半点生灵血,只能由自己的鲜血染红。
血光映剑,犹如碧光。
吴月曙死后,萧恒亲服齐衰一月,全境军民亦为缟素。潮州为他立祠设庙,庙对薰娘,二人并称兄妹神,至梁灭而香火不绝。
萧玠从李寒那里听得这个故事,有些闹不明白,“他出卖了阿爹,阿爹为什么要为他戴孝发丧,还要接他的担子呢?”
李寒道:“若大梁官吏皆如吴公,二十万百姓不当馁死。大公无私不易,大公害私更难,我国朝之兴盛,正在此辈当中。”
萧玠似懂非懂,李寒又问了他一个问题:“陛下是皇帝,殿下是皇太子,世人皆称陛下万岁、殿下千岁,是不是真话?”
萧玠想了想,“阿耶说,人活七十古来稀,更不要说千岁万岁了。当然不是真话,只是好听话。”
李寒又问:“殿下以为,我们大梁的基业可以千秋万岁吗?”
萧玠对这个很有自信,一挺小胸脯,骄傲道:“可以!因为阿爹做得好,如果要阿玠做,阿玠也会做好。”
李寒笑道:“君子之泽五世而斩,陛下做得好,殿下或许也能做好,但三代四代五代之后,后来人很可能不会做得这样好。做不好,就要倒。”
萧玠小小啊一声:“那怎么才能让他们也做好?”
李寒摸摸他的脑袋,“这是殿下管不了的事。”
“大梁会倒”让萧玠郁闷好久。
记忆中,老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既然陛下和大梁都无法千秋万岁,那殿下以为,能够千秋万岁的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萧玠想了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