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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顷,萧恒抬眼看她,“吴娘子,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
“你没有去领粮食。”吴薰直视他,“你从一开始,就没有规划自己的分例。”

萧恒手指拈了拈沙盘上标识兵营的小旗,只说:“你想多了。”

吴薰瞧了他一会,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,“家兄教导过妾,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将军,妾一家饿死,妾知道长时间断粮的人是什么样子。”

良久,萧恒像轻轻叹一口气:“吴娘子,我并不是愚蠢寻死之人。潮州现在还要靠我,这条命我要用到刀刃上。我或许有一天战死,但绝不会叫自己饿死。”

吴薰说:“妾没有见过不吃饭还不会饿死的人。”

“树上有飞禽,地上有野菜。”

“将军莫哄妾了,现在树上只有枯皮,地上只有草根。”

这话一出,吴薰突然怔怔看他,她不再问了。

何须再问。

她头垂得低,这么埋首片刻,眼前有一只手递了块帕子过来。

萧恒轻声说:“我和你们不大一样。我早年吃过一种药,身体有些变化,现在所需不多,可以当在冬眠,没必要多吃多占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有数,要上战场定然会好好吃饭。娘子无须挂怀。”

吴薰接过那块帕子,却没有拭泪,竭尽全力地攥在手心,突然说:“将军,你不是建安侯,是不是?你能自个攒下这么多粮食,是早早做好了储备。只有饿过的人才会这么吃一口存两口。建安侯不会是挨过饿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