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瞧着手边墨迹未干的据状,摇头嗤笑一声:“文人迂腐,立据——只怕他也清楚,我如今也不是余力绰然了,但凡力有不逮,就会毅然决然地弃掉潮州。他这是把底儿押上,要拴我呢。”
陈子元问:“殿下要入这个套?”
“我说了不算,粮说了算。能买着粮都不叫荒,真正的荒,是有钱,无粮。”秦灼将冷掉的茶盏放下,“萧郎往哪边去了?”
“八成瞧他妹子去了。丫头这两天认字呢。”
秦灼点点头,起身说:“我去瞧瞧。”
近来阴雨连绵,虽是白天却没个日头。室中昏暗,或许为了看书缘故,窗边灯台仍点了小指长的半截红烛。萧恒半个影子被削在窗上,像挂着身新剥下的人皮。
秦灼在外止住步子。
阿霓素来郁郁,也不想同阿双学女红,倒愿意识字。这时节又不好买书,秦灼便不拘什么都给她拿来一些,竟还是积灰的佛经居多。
乱雨敲屋,百千瓦鸣,如百千鬼哭声。女孩声音清淩淩念道:“假使百千劫,所作业不亡。因缘会遇时……”
她像不认得字,话音一顿。萧恒已经接过来,平静、严酷地说:“果报还自受。”
如同宣判。
秦灼静立许久。
帘外雨潺潺。
第243章 十一 临危
潮州存粮日渐紧缺,而秦灼派去采购的新粮依旧没有动静,城中人心惶惶。但到底哄抄邹氏时萧恒的余威尚在,一直没再闹起什么暴乱。秦灼院中也是外松内紧,潮州究竟是保是弃,他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明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