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说:“想不起来了,但意识模糊的时候会叫阿爹。”
“她这些年……”
“被转卖了多次。”萧恒微微一滞,“先卖到江南做瘦马,后来旱了,收入也不如前,就发卖去了暗娼,病也是从里头染上的。从前叫什么也不记得,现在的花名叫阿霓。”
他语气依旧平直,秦灼却莫名心酸,问:“她原本的身世,准备告诉她吗?”
萧恒摇摇头,“人已经死了。”
秦灼像要去拉他的手指,到底只是倚在原处,轻声说:“但你把他的女儿找回来了。”
萧恒抬头,深深看着他,突然道:“回去休息吧,你很累了。”
秦灼怔了怔,愣愣瞧他一会,哑声说:“好。”
“再累也要擦洗。”
秦灼又点头,“好。”
这边还在屋檐下,萧恒已将伞撑给他,自己没有离开的意思,只目送他往院子另一头去了,直到秦灼将门关上才收回目光。那不是他目力的极限,但视线已经被房门阻断。
雨声喁喁,萧恒转头看向室内,女孩子抱膝垂发的影子映上窗。他眼神一暗,右手从刀柄上放下来。
阿霓的病并不好治,也不能见水。萧恒便亲力亲为,一应由自己照料。他一个男人,做这些多有不便,但这病会染人,他也不肯叫阿双。但好在事事注意,阿霓也渐渐好转起来。只是神情瑟缩,仍有些怕人。
出乎意料,秦灼却对这女孩子十分爱怜。一是因为恻隐,更多的却落在她的面容上。阿霓生了一张同他梦中月里的女孩子极其相肖的脸孔。他早年便冥冥感知,那会是他未来的女儿,如今瞧见阿霓,便像瞧见水中倒影真正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