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曙忙挤到前面,握住萧恒手臂低声道:“邹氏平素的确骄横,不肯开仓惹了众怒,我在劝他了。这些都是灾民,也算情有可原……萧郎千万手下留情!”
“灾情面前若不开仓,你的错。不施救济,他的错。但有人想借开仓施救的由头趁火打劫,就是他们的错。”雨水顺着斗笠结成帘幕,萧恒的脸模糊在后,“错就是错,不能因为势弱势众,就不认。”
被他打翻的几条汉子从地上爬起来,大声叫道:“势众,你说谁势众?潮州已经旱了四年,从前年至今颗粒无收!好容易今年有雨,却是他妈的涝死庄稼的大雨!我们家里已经没米下锅,他却在这里大鱼大肉吃香喝辣!平素横行霸道我们忍了,如今好说歹说请他布施,还是这样一副鼻孔朝天的嘴脸!我们不抄他的家,抄你的家?”
“你们可以抄他的钱粮,但不能抄他的孩子和女人!”萧恒声音冰冷,“是谁要把他的女人卖到窑子里去的?”
喧嚣的人群安静下去,几个男人嘴皮蠕动几下,神情依旧不忿。
暴雨炸裂声里,萧恒的声音穿透雨幕,他缓慢地一字一句说道:“我再问最后一遍,自己站出来。不然我保证,在场的众位一粒米都分不到——是谁,要把他的女人卖到窑子里去的。”
沉默半晌,一个汉子耷着头脸站出来,叫道:“你想把老子怎么样!”
萧恒转头看吴月曙,抱了抱刀,“请教使君,倒卖妇女,罪当如何?”
吴月曙心中隐有猜测,“杖七十,流千里。”
萧恒点点头,“时间紧急,不能全刑。我要他一根手指,使君觉得可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