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想了想,道:“除了你,我不知道能托付给别的什么人。”
秦灼开口之前手臂先碰到烛台,那要倾不倾的火光像要顺衣袖燎他一身。秦灼匆忙去够灯盏,比他更快,一只手将那盏子稳稳扶住,又迅速撤回,在秦灼握住灯盏的时候。他擦过萧恒的掌心抓住灯,像死死抓着一个人的臂膀。
秦灼低头看那烛火。萧恒的影子被削在桌上,细长伶仃得像只孤鬼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他说。
紧接着,又低低叫一声:“我不会叫你死的。”
用力地,像要铭记一样。
这一个月里连日暴雨,半点晴天没有。秦灼听着窗外雨声,叹道:“久旱逢甘霖,今年能好过些。”萧恒却眉头未舒,沉默半晌,道:“难说。”
这句话要应验没过很久。
暴雨连月不歇,甚至冲毁堤坝,虽未造成严重人员伤亡,但抽穗期的谷稻尽数沤死,数年大旱后盼来的一场好雨,最后竟成为又一年颗粒无收的罪魁祸首。
百姓呼天抢地的声音隔着街都能传进耳朵里,虽已三更,院中却依旧灯火通明。褚玉照戴着蓑衣冲进堂中,抹了把脸说:“官道淹了,栈桥也尽数冲毁,想要出去购粮只能走山路,但这种雨天——”
秦灼问:“要多久。”
褚玉照道:“怎么也得四十来天。”
“来回?”
“单程,四十天。”
那就是将近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