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底沉一枚青铜钱,阳面向上,跳跃四枚金黄火焰。
不只是南秦光明钱。
是他的钱。
那人将酒献上,只躬身蹑步退下去。步子很轻,轻得听不见声。
秦灼唇角一绽,也举手端起酒樽,似乎想起什么快意之事,摇头低笑起来。
徐启峰不明所以,皱眉问:“你笑什么?”
秦灼放下酒樽,柔声道:“我在笑,徐将军,你什么时候清楚。”
“我坐在这个位置,取你人头,如探囊取物。”
徐启峰拍案暴怒,正要破口大骂,突然发觉自己说不了话了。
他骤觉咽喉一热,捂住喉咙、仰面栽倒的同时,眼中还是秦灼欲迎还拒的笑意。
他还在笑。
濒死之际,一切声色都开始放慢。瞬息之事,在徐启峰最后一口气里漫长得有一个刻钟。
满帐的军士被定格,他们大哗的声音也被切断。一派五光十色里,秦灼踢开他站起来。
徐启峰用魔幻扭曲的视线观察他,他唇如渥丹,像胭脂又像人血。瞳如点漆,像秋水又像日食。他风姿绰约又青面獠牙,像美女像鬼祟又像罗刹。
最后一眼,是秦灼红袍飞掠。袍摆泼了血,像裙摆沾了酒。
血色罗裙翻酒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