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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恒无法分辨这种怜惜发自何处,但他敏锐发觉,他对秦灼的付出已经远逾本分。而这种越界非但没让他感觉自损其利,甚至有些幸福。

萧恒想不通,又好像都瞭然。

人共通的是感情。他像刀像剑像兵器,到底也是人。

他请教过曹青檀什么是喜欢,但他总感觉不全然是。曹青檀并未点拨给他情与欲的关窍,是故当他察觉到那几分欲望时,几度将情意一概否之。

从前他为了杀人曾潜入妓阁。浓烈的脂粉香气里响起几道帛裂,小竹矮榻不断摇晃,他冰冷地旁观床上男女,两具花白胴体缠绕,女人痛苦地高叫哭泣,男人则异常兴奋,越来越快地摇撼身躯。

那是一种泯灭理智的欲卝望,人贵能自制,萧恒认为这是兽卝性。而男女的举势嵌合,分明是长剑入肉的双生异形,持剑者因施卝暴而快乐,那这行径与虐杀殊无不同。兽卝性与虐杀是与做人相悖的成分,萧恒一贯决意剔除。

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对秦灼产生了这种近乎兽卝性的欲卝望。

秦灼常作一种婉娩柔顺的姿态,但极偶时也会在他跟前露出点本性的苗头。秦灼徐徐流转的眼波,如同浅醉的脸颊,兰麝鼓动的气息,润泽饱满的嘴唇,还有从大红衣衫里剥离出的洁白躯体,宛如一枝文殊兰的嫩蕊生葩自锦绣地狱里悄然而绽。圣洁生于邪恶,那就成了诱惑。灯火摇曳里,他拂过自己身体的手指、急促湿热的喘息、搔蹭面颊的睫毛,还有那一夜,他不断后倾,向自己打开膝卝盖。

萧恒几乎是本能地嵌入他双腿当中俯身,宛如猎杀的敌退我追。他了解自己杀人的暴烈,虽然他不清楚具体步骤,但他确信,下一刻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将秦灼撕碎。

于是他悬崖勒马了。

如此残暴、凶戾、有悖人性,怎么能施加在秦灼身上?

既然欲望如此痛苦,自己却仍肖想于他,这又是什么喜欢?

这念头时时刻刻折磨他,他理不清又剪不断。但如今血仇未报,大事未竟,实在不是纠缠之际。他和秦灼最好的结局,或许就是宫变之后生死两隔、一别两宽。

但秦灼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