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马出苑,月华门前乱作一团。
陈子元将一把古琴擘开,抬手柄一张朱红大弓抛给秦灼,也翻身跃上马背,大声叫道:“殿下休急,秀云刚到的消息,温吉出门时有变,临时变更计画自己往承天门去了,咱们得赶快!”
秦灼微舒一口气,双腿猛地一打马腹,两人两马矢箭般向宫门方向飞速刺去。
忽远忽近的厮杀声里,盏盏宫灯有如逆行,光芒飞速在秦灼脸上穿梭而过。他满面都是即将功成与久别重逢的激动神气,扑面大雪都难以驱散颊上醉酒般的红润,响亮的鞭声中,洞开的承天门近在眼前。
陈子元神经放松一些,“这么算来竟还白进宫一趟。”
秦灼道:“好事,起码全身而退,没有什么意外。”
陈子元叹道:“长乐公主倒是没坑咱们,那萧六郎可叫她坑苦了。能这么顺利出来,也赖他突然变卦去刺杀皇帝……”
黑马昂然高啸一声。
他身旁,秦灼突然手腕一翻勒紧马缰,变色大惊道:“萧六郎弑君?!”
陈子元不明白他因何止步,也减缓马速,低声道:“确实如此。快走吧殿下,一刻钟快到了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雪片兜面而来如同掌掴,清脆的耳光声里,秦灼一颗心大声鼓噪。
他耳边忽然响起殿内岐王对皇帝的答话:“臣听闻爹爹本欲在十五年元宵登楼的。”
元和十五年皇帝本欲在元夕登楼,而元和十四年,长乐往七宝楼底埋藏火药。
长乐从没有打算摄政,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弑君!
那萧六郎呢?萧六郎和她的计画究竟有什么关系?
心跳声震耳欲聋,秦灼胸腹间突如痉挛,一阵连一阵的抽痛里窒息得意图呕吐。眼前黑夜白雪的尽头,突然浮现行宫当中,萧六郎缓缓抬起的、未经修饰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