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冥冥想了多久,不远处开天般隆隆一响,握住自己的那只柔荑也骤然一紧。祝蓬莱将车帘拂开一线,见承天门再度彻然打开,李寒仍坐在雪中,压根没有起身接旨的意思。
“左拾遗李寒,假传圣谕,罪当处死。着押入台狱,节后明正典刑!”
领头内侍将圣旨一合,身后一队禁卫立即上前,将李寒从这片雪地血地里叉起来。那内侍不明白般叹道:“科举到底还是得废,您这死也是白死,何苦呢。”
久没听见李寒答覆,已响起禁卫押人离去的脚步声。
这段足音逐渐远去,长乐的手也越握越紧。
风雪中,统率呵着气喝令一声:“关门!”
铁链升旋声渐响,祝蓬莱呼吸加紧,在几近耳聋的万籁俱寂里,突然响起快马冲锋与刀剑出鞘的响声。
拉绞宫门的侍卫被齐齐射倒,一片箭雨里,宫门轰然大敞。
统率尚未回神,已被当头一把快刀砍在地上。
电光火石间,无数带甲士兵从街边屋舍中齐齐冲出。他们是虞氏父子所恩所养,将至死为虞氏效忠,不远处的香车罗帷下,大印正在这位虞氏遗妇的股掌间徐徐转动。
她目中流光溢彩,北风鼓动车帘,使她得以眼见一盏硕大辉煌的孔明灯飞向天际。同一片天幕下的内宫之中,每隔一哨,都会有一盏明灯从燕人或秦人手中升起。或许身边有人问,怎么要放灯?那双手的主人将语带笑意道:祝祷太平。
祝蓬莱思绪回转,突破宫闱的战斗已然结束。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沙场杀敌时的大声呼喝,将这一场迅捷的宫变之始孕于无声。但速战速决的突入声中,祝蓬莱仍听到那大音希声、激动人心的万众叫喊:“进宫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