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率轻叹一声:“你果真假传圣旨。”
李寒抬起眼皮,咧嘴一笑:“将军不也由着我假传圣旨了么。”
他握了一把地上雪,在指间搓拈,猩红雪泥从他指缝流下,彷佛他掌中已有伤痕。
禁卫刀剑下,他整理衣衫,敛衽危坐,毫无逃脱之意。
李寒抬起头时,统率眼见他目中有一痕鲜红滚落,竟是血泪。常闻望帝化鹃啼血,不想人间亦有如此。
他定睛再看,李寒面上泪已成冰。
不远处,街边停靠的油壁车帘子落下。
祝蓬莱坐在车中,将手炉递给身边人,微蹙眉心道:“学生没能把宫门闯破,守门禁卫是一半金吾一半左卫,范汝晖也不敢贸然行动。如今宫门未开,虞氏帐下三万将士无法突入,只怕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女子接过手炉,冷声道,“皇帝不会放过李寒,立马就会派人追来格杀。等着瞧吧。”
祝蓬莱透过帘隙一瞧,车外雪大如席,“今年反常,开春了竟下这么大的雪。”
女子微笑道:“瑞雪兆丰年呢。”
二人坐在车中静静等待,哪怕绣幕热炭,冰天雪地里仍异常严寒。两双手紧紧交握,像汲取温暖般汲取气力。外头飞雪呼啸,祝蓬莱却有些出神:李寒一直这样从雪地坐着?皇帝杀他之前他果真不会活活冻死吗?虽说禁卫眼皮下他无路可逃,但他怎么就如此束手就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