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罪人也要有命在。”长乐说,“你但管去。”
祝蓬莱咬牙应下,正要出去,忽闻长乐轻笑一声:“他早就知道。”
祝蓬莱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从得知贺氏一族被屠的内情起,虞山铭就心知肚明,这对父女早晚会有不死不休的一天。而祝蓬莱被长乐藏入府中,他默认接纳,也等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。
他在皇帝和长乐当中选择了后者。
但这话太大逆不道,他没有轻易开口,长乐也没敢这么想。毕竟从虞成柏起,虞氏便追随皇帝直至今日,利益情义绝非几年夫妻可比。
只是没想到。
长乐突然问:“……没有全尸吗?”
祝蓬莱哑声道:“马战的冲锋太凶悍了。”
长乐点点头,将那只臂钏拾起套在手腕上。
那是虞山铭新婚之夜送给她的,出征之前说要留个念想,长乐便脱了叫他带去。当时隐隐觉得不祥,可虞山铭素来征战勇武,她也没往心上放。
帐帘因风而动,锦绣合欢垂香囊,大婚就挂上。当日合卺后,虞山铭替她戴上臂钏,亮着眼睛,不知道说什么话,只探头粗笨地吻她,情动时连声叫道,伯如,从今往后我命就是你的。
这种誓言皇帝也同她母亲说过,长乐嗤之以鼻,却含羞轻声答应:好。
誓言轻如鸿毛,情分贱如蒲柳。皇帝宠爱她,却因她忤逆皇后便将她弃入行宫,多年不闻不问;孟蘅待她好,也是恪守规矩,一旦知道她画皮下的丑恶心肠当即会转身离去。
只有虞山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