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皇后严妆华服坐在立政殿中,眼见有人推门而入。
那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人,但瞧那人的姿态,似乎卞氏认识他理所应当。
卞氏沉声道:“陛下尚未废后,由不得尔等宵小前来羞辱。”
“娘娘不认得我。”那人说,“我是长乐公主的近身侍奉,姓祝。”
卞氏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哪个旧人同祝氏有瓜葛,便听祝蓬莱说:“当年马嵬驿兵变,唐明皇为了保全自身缢杀杨妃。娘娘入主中宫前,总要打听打听,陛下是怎么对待的上一位。”
长乐生母,她不是被皇帝休弃后抑郁而终了吗?难道此事还有隐情?
卞氏强作镇定,冷声道:“不劳郎君学舌,替公主说项。公主既恨毒了本宫,要落井下石,本宫也悉听尊便。”
“娘娘还是不明白。”祝蓬莱似含悲悯,“公主的确恨你,但若论恨毒的,娘娘只怕还不配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幅下拉条,迳自挂到立政殿中,卞氏抬头,见那是一幅仕女图像。祝蓬莱转过脸来,眉目间竟与画中女子冥冥偶合。
祝蓬莱道:“公主希望娘娘被废之后,能够每日沐浴焚香,对这幅画像祝祷。礼像所用的香烛香灯,全由公主府来送。”
卞氏似乎明白画中是谁,冷笑两声:“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皇后,焉能跪拜庶人!还请转告公主,本宫宁死不受此辱。”
“娘娘之死轻若鸿毛,只可惜永王……不,庶人叔玉。”祝蓬莱道,“娘娘也知道,杀一个庶人,便如碾死蝼蚁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