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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春琴无法回答。

李寒收回目光,“并州案的元凶是谁,内官与我心知肚明。但元凶若是真正的主审,真相怎会有大白之日,沉冤怎会有昭雪之时?今时今日,我要帮凶伏诛,不是靠大梁律法,居然是靠元凶推罪,靠有人前仆后继地搞倒帮凶、争做帮凶!我想要公道,却要用权术算计,但我从头至尾只想要这个公道!是非对错这么难吗,恶有恶报不应该吗?上位者元恶大憝,下位者为虎作伥,这样黑白颠倒、是非不分的朝廷,是我要效忠的吗?”

娄春琴没有呵斥他的大逆不道,问:“那你还要做官吗?”

一时静默。

烛焰点亮的方寸光明里,李寒说:“要做。”

“越是乱世,越要良臣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李寒要做的臣子,绝对忠国,绝不忠君。”

娄春琴深深望他一会,叹息道:“陛下还有旨意,你走后,所作列为禁诗,所献列为禁条,并喝命史官,不许将你入史,佞幸都不行。”

皇帝不是要他死,而是要李寒从未活过。

他是皇帝全部罪证的目击者,皇帝要了结这桩事,必须将知情人全部灭口。

那就说明,皇帝很可能要放弃永王。

这一刻,娄春琴眼见李寒眉头放松,眉心那道竖纹也淡淡消退,他眼神清亮,唇角微弯,无声舒了口气。

赐死之际,李寒居然在笑。

娄春琴看了他一会,从斗篷里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,说:“我还有一物,全做纸钱给李郎烧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