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针落都能听清的死寂里,所有人都在等待吕择兰回答。
七月流火,入秋渐凉,秦灼后心衣衫却被冷汗溻湿。
于情,吕择兰是永王多年好友,二人情谊深厚。而于理,吕择兰更是永王的幕僚,二人荣辱与共、一损俱损。
于情于理,他只有回护永王的份。更何况,秦灼的真实身份曾经向他披露,晁舜臣的书信甚至还被他留在手里。
这一瞬秦灼已在考虑死亡的尊严。他逃了这些年,连祖宗都不敢认。文公的儿子可以做婊子、做竖子,唯独不能做懦夫。这么多年的懦夫他做够了。
人终有一死。
只是对不住阿耶,也对不住温吉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时,吕择兰叩首于地。
“他不是秦灼。”
秦灼眼睑细微颤抖着,连长乐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他。永王笑容凝固,表情扭曲得可怖,他扑上去握住吕择兰手腕,哆哆嗦嗦地急声叫道:“君芳,你再想想,你好好想想!你不要怕,陛下在此,什么人你都不要怕!”
“王爷……”吕择兰头捶在阴影里,持住永王双手,浑身微抖着颤声叫他,往后膝行两步,对他叩了个头。
“他就是潮州甘棠,不是旁人。”
不是旁人……
“怎么可能!”永王紧紧抓住吕择兰双肩,迫使他与自己对视,厉声叫道,“君芳,你看着我、你看着我的眼睛!你要为了他背弃我吗?连你都要背弃我吗?你知不知道你为他遮掩我会落个什么罪名?吕君芳,你明不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