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从他指间一跃而起,像把出鞘的快刀。秦灼由它跳了一会,蓦地心烦意燥,抬手将蜡烛扑地掐灭,又像把那刀刃打断了。
他就这么一个人坐到了黑。
长乐想用阮道生打垮永王。但扳倒永王之后呢?阮道生成为长乐的弃子,会有什么下场?如果被皇帝拿在手里,只怕千刀万剐都不够。
外头秋风起,树叶簌簌乱响,隐有兵器出鞘的摩擦声和箭在弦上的拉引声。时辰越晚,四下越静,这动静就越清晰。秦灼甚至怀疑听见有人开窗翻入的声音,转头一看,依旧没有人影。
他究竟会不会来?
他万一真的来了,今时今日,自己真的还能像在娘娘庙里那般,毅然决然地抛弃他吗?
秦灼没向自己要出答案,只能等待。他等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后,阮道生依旧没有来,但长乐派人送来了新的消息。
已察觉阮道生踪迹,正在京畿白龙山里。
秦灼听了口信,依旧面无表情。
侍人继续道:“白龙山山势险峻,山南又有急流险滩,阮贼择选此处恐怕就有巧做陷阱的心思。公主的意思是,还请郎君入山引他出来,到了宽阔地带,由我们生擒。”
秦灼淡淡道:“娘娘太过高看我。”
“娘娘说,郎君若不肯一试,合作的真心只怕打了折扣。那这桩交易要不要做,娘娘只怕要重新掂量。”
秦灼抬头,黑夜中双瞳烁然有光。侍人骤然一骇,低头退了半步。
片刻沉寂后,秦灼轻声一笑,眼中寒气尽驱,温声说:“请娘娘候我佳音。”
娘娘庙房梁尚结实,阮道生没落地,踞坐在梁上换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