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说:“我明早走。”
阮道生不知听没听到,出庙放鸽子去了。秦灼目光追着他背影出去,正撞见一轮明月,月亮皎如人面,是个女孩子。秦灼突然像被人窥破什么般,没由得心虚起来。
这么一会,阮道生已走回庙里,手里拿一只包袱。他把香案搬到蒲团前,又从包袱里窸窸窣窣翻找什么。
秦灼一看,他摆出一堆瓶罐,一些形制各异的奇怪工具,还有几支笔。
阮道生说:“明早要走,今晚得给你做张脸。”
第210章 六十七 摸骨
阮道生端起烛台,静静迫近秦灼。他在用目光检查秦灼的脸,专注地像常人看一件器物,但秦灼心里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。
因为阮道生不是常人。他对目标事物总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审视,但这种目光是秦灼第一次见他流露。
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端倪,因为无人识破,阮道生也不怕公之于众。
他端详秦灼的同时,秦灼也在凝视他。
阮道生的面具做得很精妙,白日里望之毫无破绽,如今秦灼才明白,是不够近。
呼吸相闻的距离里,烛火在他指间跳跃,自下而上投在脸上一层柔和金辉。影子全往上方刮去,秦灼这才发现,他有很深的眼窝和很长的睫毛。眼睛的细节是无法伪饰的,眼尾略翘,眼黑如漆,眼白如冰,全神贯注视人时只叫人遍体生寒。
但如今,秦灼浑身都是热的。
阮道生微微抬起身,问道:“你要怎么弄?”
秦灼好奇道:“这有什么讲究吗?”
“可以画好再贴,也可以贴好再画。”阮道生顿了顿,“画好贴,要先摸骨,但保存的时间更长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