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擦了两下火摺才燃起火苗,四处找寻半天,才从香案上找着半截蜡烛点了,将匕首烫好。他从阮道生背后跪坐下,鬼使神差地又问一遍:“你拿衣裳咬着?”
阮道生居然笑了一下,听上去有点无奈。他居然会有这种情绪。阮道生说:“直接拔吧。”
秦灼深吸口气,勉强定了定心神,上手给他拔箭。利器在血肉中翻搅剥离的声音和触感通过箭柄传到他掌心,他背部彷佛也被洞穿般地剧痛起来。仅仅三枚箭头,他就拔了小半个时辰,彻底结束时他几乎是瘫坐在地上,一身大汗淋漓,似乎被拔箭的是他自己。
自始至终,阮道生无一声呼痛,这会竟拧开一只酒囊递给他。
这是什么?感谢他拔箭请他喝酒?
阮道生见秦灼神色,又笑了笑,讲:“喷一口。”
秦灼有些尴尬,忙接过喝一口,含在口腔就发觉是烈酒,但如今也无暇顾及,一口酒喷在阮道生背部。他眼见阮道生背部肌肉剧烈搐缩两下,一眨眼又放松如常。
他忙将衣衫撕开,胡乱洒药给阮道生缠伤,边缠边问:“你感觉怎么样?还行吗?”
阮道生看一眼缠得乱七八糟的衣带,说:“还好。”
“幸亏还好。”秦灼苦笑两声,“不然我拿什么还。”
“先欠着吧。”阮道生就那么坐着,也没回头,“等我死了,就不用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