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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正英忍不住打量他。秦灼伴随长乐好穿素色,常是宽幅大袖,姿态雍容。今日却穿了一身大红箭衣,有他这张脸在又毫不喧宾夺主,反倒从艳色里衬出几分淩厉。

无二皮相,少年君主。怪道江南江北无数王公,纷纷在他榻上摺腰。

刘正英目光滑过他的指节,骤然投向他的脸。秦灼仿若未觉,手掌打开做一个请。

青石虎头扳指,历代大公所持之物。他竟敢公然戴在手上。

秦灼也想了局。

刘正英带着笑,从他对面坐下。

阁子外丝竹声悠悠响起,乐人换了曲子唱。

刘正英给他满了杯酒,秦灼却连杯子都不抬。刘正英面带嘲色,说:“少公是怕我酒中下毒?”

秦灼手指拂过杯沿,将酒杯一转,伸臂打到刘正英面前,微笑道:“谨慎为上。”

刘正英扶住酒杯,“谨慎的人,不会单枪匹马赴鸿门。”

“我还道将军邀我是为了叙旧,不成想还真的另有图谋。”秦灼摊手,“你看,我的谨慎是不无道理的。”

刘正英用他的杯子吃尽了酒,亮了亮杯底,脸上不无讥讽。秦灼却恍若未觉,问:“我与将军远日无冤近日无仇,我好容易另谋生计,将军这口井水怎么偏要犯我这条河水呢?”

“是无冤无仇。”刘正英说,“但少公,我要死啦。你是我最后的一线生机。若能拿住你,我就是大功一件,你可是我的保命利器。”

他挥指把酒杯打回来,秦灼啪地捏在掌中,笑盈盈说:“损人利己,不好吧。”

“人不为己,地灭天诛。”刘正英自己又斟了一盏酒,“彼此彼此。”

“永王刻薄寡恩,你已经背叛了他。就算把我抖落出来,他这么个卸磨杀驴的主,会保你?”秦灼叹息道,“刘将军,你好天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