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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韩天理想,等审案之时将此事徐徐上告。

但他尚未将公子檀之名道出口,便被卞秀京当堂打死。

这也是为什么卞秀京殴杀韩天理、进宫面圣之后,皇帝非但没有惩戒他,还由他大张旗鼓在京过了生日。

因为卞秀京把公子檀一事封在了死人嘴里。此事一旦揭发,皇帝居然为了诛杀前朝皇子而放任并州十万百姓冤死屠刀之下,是时民怨沸腾,很可能会牵动他的龙椅。

视百姓如草芥,视权位如秘宝。流血漂杵被粉饰,十万生民被践踏。

这就是歌舞升平的盛世,这就是众口称颂的明君!

阮道生沉默半晌,问:“你呢?”

李寒停顿一会,才明白阮道生在问他什么。

韩天理仍对皇帝抱存希望,那你呢?

我吗?

一片死寂里,李寒喉中咯咯一响,忽地哈哈笑道:“君父。”

他双手颤抖,跌坐在地上笑起来,终于遏不住放声大笑。

君父啊。

阮道生眼见他俯身在地,以袖掩面,如同野兽般爆发一声嘶吼,渐渐失声痛哭。

前后相交十余年,这是李寒在他面前最为失态的时刻,在此之后,他再未见李寒崩溃过。正是在窥知真相的这个午夜,李寒终于触摸到弑君之剑的剑柄,但离杀死君君臣臣的自己还远远不够。现在还不是他剔骨还父、自刎重生的时候。

但对并州案来说,已经够了。

阮道生没有叫他,由他自己平息。半晌后,李寒大喘着气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,抬臂擦了两把脸,说:“我要回京。”

阮道生看向他,“这些只是推断,没有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