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筚篥声又起,一转再转,直上九霄。张霁终于称心如意,拊掌大笑。

满座宾客的掩泣声里,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中却似含血泪。

他还那么小啊。

我已经长大了。

掌声停息时,厢门被人霍地拉开。

屏风外,露出李寒难得骇然的脸。

张霁对上他的视线,微微一笑。

酉时三刻,戏已收场。

李寒要试张彤衷鼻息,张霁已端起酒杯,打断道:“死了。”

李寒不理他,仍伸指试探,身形片刻僵硬后,缓缓从空着的位子上坐下,轻声说:“张佚云,我要怎么救你?”

“你别救我。”张霁掐着酒杯,像掐一个人的脖颈,“渡白,我活到今天,就是为了这桩事。整整八年,这桩事我按死在心上,一个人没有告诉,任我外祖母哭瞎双眼、我母亲大病一场,我什么都没有说。”

李寒点点头,“我明白。”

李寒并不赞同,但他理解张霁。

崔氏如知此事,定要倾力复仇。但张彤衷也是累世世家,一来一去很难当真斩首。张霁痛恨其父,却顾念祖父恩惠;但崔氏对他更是恩重如山,不管皇帝如何判决,都不会是他最想要的答案。

张霁隐瞒实情多年并非包庇。他不欲牵连任何一个他在乎的人。

他要自己复仇。

是故苦心孤诣,饮恨泣血,磨此一剑,整整八年。

张霁对他笑了笑,拿起一只干净酒杯给李寒倒酒,说:“渡白如今深陷案情、脱身不得,若只是我一家私事,我绝不会打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