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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见文公的当夜,不是在小秦淮,但也是在一处阁子里。文公就像秦灼一样负手立在案边,听见有人来,先侧过半个身子,因为审视也不带笑。他深深看向她,乍不敢认,只问:“你是……?”

褚素绡叫他:“大王。”

她是甘夫人的义女,文公便像她半个阿耶,一直对她多加照拂。文公见她这副样子大惊失色,忙掀一件外袍将她裹住,往外高声喊道,要姜汤、要热水、要干净衣裳,要请郎中,要把最好的郎中请来!

等褚素绡将虎符交给他,前后因果讲罢,文公明白自己已然如罗中黄雀,看着伏在脚边痛哭流涕的素绡,轻轻叹一口气,将她搀扶起来。

也是这样一双手。

文公道:“不怪你,素绡,是我们兄妹二人亏欠你良多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我代南秦百姓,谢你忠义之行。”

文公要谢她,文公的儿子也要谢她。

但大王——殿下,如果我把消息按时传达回去,淑妃不会自裁,文公不会进京,他们都好好活着,那秦善也不会篡立。殿下,你也不会父子死别兄妹生离,千金之躯叫人踏在泥里。

你们要谢我,可害你们天人永隔生不如死,罪魁祸首正是我。

该死的是我。是我该死。

秦灼叹口气,轻轻握住她手臂,说:“姐姐,不怪你。别人不清楚,但我知道,你这些年受了什么样的苦。我一个男人四年都受不了了,你这么一个女孩子……”

察觉说这些事会引得红珠更愧,秦灼轻轻揭过,又道:“姑姑没了,阿耶是定然要北上的。姐姐,我阿耶并不是那么适合做君王的人,他好重感情。当年姑姑和亲他便一直含愧,后来姑姑没了……他没去送活人,便一定要接回死人。他要亲眼看看姑姑身后是风光大葬还是以发敷面,他必须亲眼见到。姐姐,我是有妹妹的人,我阿耶北上是他不得不为的选择,不是你的错。”

红珠只是摇头,轻声说:“文公当年让妾给殿下带过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