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这个主审,你愿我去做吗?我尚有父母兄弟心疼,李郎却是早年遭遇兵祸,自幼无父无母了。”杜筠声音微微发抖。
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啊。”
杜宇面有惭色,半晌才道:“岐王人温厚良善,是真没法子了才……”
“老师要收李郎,我还是今日得知,贵主耳聪目明却先一步知晓,这不是无计可施之人做出的事。”杜筠道,“法子还是有的,臣道易居,王道难行。”
杜宇微微变色,便听杜筠轻声叫道:“大哥。”
“我没求过你什么,只这一次。虎兕出柙非你我所愿,莫使龟玉再毁椟中。”
他缓缓躬身,长揖及地。
“但请高抬贵手,放过他吧。”
卞秀京殴杀韩天理一事引起全京轰动,文人口诛笔伐,百官全情激愤,这样风口浪尖上,卞秀京仍风光操办寿宴,全然视民愤如无物。
不只杜筠,群臣纷纷上表参奏卞秀京,皇帝却一直未予确切答覆,案情审理也一度暂停。这一段闲暇,杜筠这边却新到了一桩事:青不悔正式收李寒做弟子。
青不悔收徒不讲排场,关起门一盏粗茶,茶后一顿淡饭就了了。青不悔曾于学宫讲学数年,天下无论贵贱皆可入内听学,但正经收门内弟子不过几个,李寒就是那最后一个。
李寒尚未加冠,但正经入门,便由青不悔授了表字。他们这几个的字都是青不悔拟的。
杜筠是傲节,取竹君子之意;郑素是涪之,涪水出潇湘,郑氏历代镇守崤北,但本家却在湘南一带;张霁常年在外,便信中为他择字佚云,意在云销雨霁、彩彻区明。李寒取字,便称渡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