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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郎?”

“那位幽州李寒。”杜宇说,“卞秀京一手遮天,换做旁人多少有所忌惮。但李郎为人刚正不阿,连陛下都敢——劝谏,哪会怕一个武夫?查明真相,不是也是你的希望吗?”

见杜筠开始思索,杜宇趁热打铁道:“再者,李郎原本断了仕途之路,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这桩案子若审理好了,朝廷不想用也得用他。他现在投在青公门下,多个有本事的同学,也好帮衬你。”

杜筠抬头看他,“大哥是想让我劝说李郎做这个主审?”

“正是!这一举多得,岂不便宜?”

“但就算李郎答应了,老师也不会同意。老师不向陛下进言,我区区一个新上任的侍御史,只怕陛下不会听我的推选。”

“这就不必你担心了。”杜宇说,“你但凡劝动李郎,御前自然有人说话。”

杜筠面仍含笑,直视他双眼问:“岐王爷?”

杜宇干笑两声,点了点头。

杜宇和梅道然同为旅帅,处处争锋,梅道然有了永王做靠山,杜宇便渐渐与岐王走动起来,竟有投入门下之势,杜筠劝过几次独善其身,后来也由得他去了。

“大哥,岐王为什么要李郎做主审,你不明白?”杜筠长长吐出口气。有些话不能说,但二人心知肚明。

为了扳倒卞秀京。

为了打压永王势力,为了夺嫡。

“历代……党争如何激烈,大哥与我生长在京,自幼便耳濡目染。想要推举李郎,是真想助他一臂之力、真想为并州问一个真相?是因为贵主知道,以李郎之刚肠嫉恶,哪怕再犯天威也要彻查到底。这件事当真另有隐情,就是打了国舅、打了中宫、打了永王和陛下的脸,非死不能报;若查不出来,又是公然一桩罪过,还会被当成附丽权贵,在野文人的唾沫就能把他淹死。贵主要一步登天,却要踩得他粉身碎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