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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,他过够了。

陈子元看他的脸色,忽然问:“殿下,你快活吗?”

秦灼沉默一会,抬眼看他,说:“要听真话?”

听秦灼这么答陈子元立马就后了悔,正要找补,便听秦灼笑了笑:“有点像做梦。”

陈子元张了张嘴唇,秦灼便拍了拍他手臂,继续道:“说不上快活,毕竟他的人手我们还没查清,离如释重负也太早。他死在别人手里是好事,但子元。”

他看向陈子元,一字一句道:“我很想亲手杀他。很想。”

淮南侯为朝廷敕封的侯爵,身死一事非同小可。出乎意料的是,此案并没有在朝堂上立刻引起轩然大波。皇帝的确震怒非常,也严令彻查,但雷霆之怒并未超出宫廷,旨意也是命令暗中调查。甚至斗乐都没有因此暂停,第二日长乐依旧出席劝春行宫。

直到这时,秦灼才后知后觉,今上在民间的威信已有飘摇之兆。这场大型文人集会如果就此终止,朝廷公信只会雪上加霜。等崤北战报发回公主府,这场斗乐更加势在必行起来。

虞山铭将战报合起,“狄族来势汹汹,我爹那边撑不了太久,但朝廷一时恐怕分不出这么多兵。”

长乐略作思索,说:“不是还有小郑。”

虞山铭哂道:“那么个半大小子,就算他老子活着也难说。”

秦灼对郑氏略有耳闻。

若论累世将门,一是清河崔氏,另一个就是崤北郑氏,在这两家跟前,许、虞、卞等都要往后再放。但郑氏也和崔氏一样,作为前朝旧臣被皇帝逐渐边缘化,尤其是冠军大将军郑浚被叛徒杀害之后,郑氏军权瓦解,只剩下大将军一个独子郑素留在军中。后来虞氏作为新君势力驻扎崤关,试图取代郑氏权威,小郑便咬死此处,多番泣血上书,尽陈为国守关之志,不能则愿殉祖宗。他舅父青不悔又是当朝右相,虞氏多少忌惮,也不敢断然将他除掉,只道他一个毛头娃娃难翻波浪,不想这后生在边关吃了四年风沙,还真就这么扎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