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道生当即扭住他手,秦灼被捉了现形不但不怕,反而再上手,不成不休一般。阮道生也不料他竟如此执着,将他双臂一别,两人当即轻轻撞在一处。隔着手臂,似乎能感到心脏跳动。
这是秦灼第二次想看他的脸了。头一次他压根不敢细想。他早已心死欲灰,却因为阮道生露了苗头,在不晓得他美丑的时候。而秦灼自诩是个极其肤浅、必须看脸的人。
这不是个好迹象。
后来二人好上,陈子元问,要是萧重光真长当年那副尊容,你还愿意跟他修成正果?秦灼想了想,说,我后来对他动心,的确是瞧上了脸。陈子元说,肤浅。秦灼笑道,爱美之心么。
那时他已在潮州安置下,也是个料峭春夜,夜间万树梅花,又映一天明月,此情此景恰似当年。秦灼披一件海龙皮大氅拨了拨炭,说,可对他上心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皮相——论皮相,世间谁及贺兰荪。可我这金屋,只藏他萧重光一个人。
彼时他二人已在情字关头生生死死,陈子元只能喟叹一声,突然抓住重点,问:后来动心,之前还有过?对他当年那张假脸?
秦灼清了清嗓子,只道,特殊情景,另当别论。
但当时,秦灼只是轻微扭动一下手腕。这是一个被弄痛的姿势。
他尚未开口,阮道生已松开手。他眼神莫测地看着秦灼,一句话没说,突然扭头走了。
秦灼低头一瞧,那枝梅花掉在地上,完好的仍是那一朵。该败的早败了,该开的还是开着。
他看了一会,忽地脚尖一动,非要把那花踢碎了。
第二日清早,孟蘅再度登门造访。
传言她与长乐闹得不太痛快,一而再再而三登门,只怕也是为了同一件事。
孟蘅以才学而立朝堂,想来也是惜才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