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低下去,再度动作起来。那云雨之声忽远忽近,钻得秦灼心烦意乱。他出去踱了几步,觉得身上冷了些才回去,也不坐杌子,只在阶上坐着,手里已折了一节梅枝,一段一段掰着。
炉火叫寒风鼓动,夹带暖意的冷风溜进他衣襟,像只手。那只手是男人还是女人?
这时,不远处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一条穿黑衣的人影走上阶,看样竟要叩门。
秦灼将梅枝一投,正丢在那人腿边。那人瞬间手掌一擒,将那枝梅花拈在手中,他闻声抬头,秦灼便竖起手指。
夜间静,那人也听见里头动静,脸上倒没有尴尬神色,往后退了一步。身形一定,便往秦灼这边走来。
秦灼喉结轻轻滚动一下。
夜浓如许,灯火却沿天边敷了抹薄光。雪仍零星飘着,吹如落花。那人直截走过来,又在一段距离外站住,说:“你在这儿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,低得有点哑。
秦灼定了定神,说:“你不也在。”
那人说:“礼部孟侍郎夜访,正好遇着,代为通传。”
秦灼站起来,问:“没有侍人吗,要你跑一趟?”
“约去看灯。巧了。”那人看着他,意思是你这里也没侍人。
秦灼微笑道:“回家去了,也巧了。”
两人一时默下来,那人再开口便像没话找话说,但他本不是这种人。他问:“今夜的事听说了?”
今夜的事只有一桩,却足以震动京师。秦灼说:“这位李郎到了明朝,怕就要仙寿恒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