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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记得落日弓在南秦只做君王弓。”皇帝抬抬手,示意皇后不必多言,“郡君,若是你兄长秦灼在场,朕赐弓给他名正言顺,因为他是你父的嫡长。但你若持弓,未免坏了你们自家礼数。”

“原来陛下不曾忘记我兄是我父嫡长啊。”秦温吉大不敬地直视皇帝,“我父逝后善逆篡立,我兄几番泣血上书,请陛下主持公道。当时当日,陛下可曾记得他是嫡长?如今用我亡父的遗物来落我亡兄的口实,臣听在耳中,真是心寒齿冷。天朝若真的正大光明,何必用死人的东西、拿死人说话!”

“大胆!”永王坐在席间,厉声喝道,“南秦郡君,你竟敢出此悖逆之言!可知诽谤圣天子该当何罪?”

“原来我直陈是非是诽谤,为人子女,讨要先父遗物是罪状。”秦温吉冷冷看他,“若这就是天朝的规矩和公道,秦温吉第一个不服!”

永王冷笑几声:“郡君好教养。按你的说法,尔叔父秦善正任当今大公,陛下把这弓赐给他才是合情合理。天家收容此物至今,已是体谅你至极。莫说是你,哪怕你哥哥活着——叫他一介流妓效雌之人持弓,只怕文公九泉下也难以瞑目!”

他这话说得难听至极,秦温吉尚未变色,皇帝已断喝一声:“住口!”

秦温吉再悖逆,到底是文公遗孤。永王对其辱兄,哪怕争得口舌上风,已失天家体统。

出人意料,秦温吉并没有失常暴怒。她杏眼圆睁,热泪满蓄,浑身轻轻颤抖着,但又似拼尽全力按捺什么。少顷,她突然扯开一个微笑,脸上伤疤狰狞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
秦温吉抬手拂去面上水迹,双眼剜向永王,一字一句道:“王爷,慎言。”

“这样罢——黄参。”皇帝唤道,“先请郡君试弓,若能挽至满彀,朕便将此弓赐予郡君。”

落日弓若还给秦温吉,便代表朝廷立场的微妙转移,秦善如今居于大公宝座,闻此难免有不臣之心、徒生事端。永王急声道:“陛下。”

秦温吉截然问道:“皇帝陛下此言当真?”

“君无戏言。”皇帝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