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府人马呼啦啦远去,秦灼仍红着眼眶,再抬头,神色却已淡然。他倚车眺向刘正英背影,抬手搓着脸颊。一声嗤笑后,脚跟轻轻踢了踢车辙。
车到小筑后停下,车夫离去后,秦灼径直回了屋。不多时,车身轻轻一摇,阮道生从车底伏跃下地。
秦灼马车的车轴要矮,车底又高,的确有一处狭小空隙藏身,但要隐蔽这么个大小夥子几乎不可能,连刘正英也没往这边想。
但阮道生做到了。
他先卧在草丛里打量四周,这才翻出车底,却没有走门,而是借马车遮掩缘墙攀上窗,投身跃入窗内。
阮道生双脚落地时秦灼一惊,身子都支起一半,瞧是他又软绵绵倚回案边。
阮道生浑身衣袖束紧,这才松开绑,从怀里拿出那只虎符匣子放到案上。他望着秦灼的眼,头一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秦灼没好气道:“看什么,我脸上有花?”
话刚落音,阮道生的手突然探上来。
他手指覆上秦灼的脸,手掌做一个捏掐的动作,落指却轻,是一个近乎抚摸的触碰。
秦灼头皮发麻,浑身难受地别开脸,身子也轻轻后撤。
阮道生眉心皱起,拈了拈指头说:“他弄伤你了。”
秦灼这才明白,他通过贴合脸上的指印来查找刘正英的力道,便安抚一笑:“我皮薄,一使劲就留印子,没什么事。”
阮道生说:“你不愿意叫人碰你。”
这没什么可瞒的。秦灼坦然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