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双静了一会,像鼓足很大的勇气,说:“妾此番入花行,并非全无收获。”
她欲言又止,眼光看了看冯正康。秦灼便道:“我信正康,你直言就是。”
炉边连珠涌动,秦灼便转动手腕持击水,汤心渐成漩涡。
阿双将碾好的茶末递过去,说:“妾听见他们交易,说他们主子怀疑殿下未死,见妾孤身在外,要将妾带走审问,这才走的花行的路子。妾听了那么一会,像是要把妾送去淮南。”
秦灼手指剧烈一跳。
阿双觑他神色,斟酌道:“妾怕……要见妾的人,是淮南侯。”
淮南侯。
秦灼本以为对这个人毫无芥蒂了,如今听在耳中,竟还是浑身恶心。
冬日太阳苍白,映得秦灼脸上有些发灰的死气。他手势已停,竹打出的涡心轻轻旋着,终于碎在炉中,如同死水。
片刻后,秦灼拾起帕子擦拭手指,轻声笑道:“好啊,新仇旧恨,一起了账。”
一席话毕,仍留了丛丛疑影,而这些疑惑之处,泰半是相关五福的细枝末节。譬如五福是一上来就叛了变,还是受了诱惑威逼的不得已;又譬如五福说他要钱,但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。当时事出危急,没有人问,他也来不及说。庭院中人都散尽了,他口中喉间的血仍往外涌,黏在地上,一层覆一层。层层鲜红下是一个女孩子竭力挣扎的指印与抓痕。数年倏忽,那点痕迹早已清理干净,连同少年额头抵地时饮泣的那句:“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