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目光从他身上蹭过去,尚不如点水蜻蜓。
热闹散去如何也到了夜半。秦灼只道明日要走,便早早回去休息。他躺在榻上假寐一会,等外头人声渐散,燃彻夜的灯笼光也暗淡下来,秦灼方振衣起身,坐到案边,擦火摺点了盏灯。
约莫四更时分,灯芯灿了一朵金花。
灯花爆,喜事到。
秦灼拔下玉簪拨了拨灯灰,正这么想着,便听房门轻轻一响。
有人走进来,几乎与门后阴影融为一体,听不见脚步声。
简直像个影子。
秦灼腹诽着,仍聚精会神地摆弄那灯。这时油灯的光辉终于将来人面孔点亮。
秦灼很满意般,将簪子从灯盏边蹭了蹭。接着,他边并簪入髻,边转过脸来,语带温柔地叫道:“新年好啊,阮郎。”
阮道生抬起手,指间捏着个装赏钱的红纸包,声音毫无感情,“你找我。”
第158章 十五 同檐
秦灼抬手邀请他,“坐。”
阮道生一动不动。
秦灼也不勉强,便自己站起来,轻声道:“我要求你一件事。”
他少有的开门见山。阮道生对此没什么表示,意思是他可以说下去。
“内外皆知,公主托我以虎符,要我另府别居。”秦灼双臂在身后撑着桌案,身子微微后欹,敛着下颌,目光却缠绵般粘在阮道生脸上。寂夜时分一灯如豆,室中最明亮处竟是阴暗中他面容所射的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