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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跨进门槛,手捧漆盘盈盈笑道:“在下公主府舍人甘棠,特来传达娘娘谕旨。公主贺梅郎再夺魁首,特赐锦带一条,美酒一壶。”

梅道然忙跪下谢恩,秦灼拦道:“公主说,自己家里,跪来跪去好没意思,请众位站着说话。”又问:“阮郎在?”

梅道然往旁边一站让出榻来,“后头躺着。”

榻上阮道生已睁开眼,外衣披在肩上,沉沉看向他。

秦灼这时却不说话,从托盘里捧了碗药,径直往榻前走来。

他披着白狐裘,底下素色裾边几乎逶地,竟似妇人裙摆,也不知是长乐新好的什么风尚。但他面貌虽好,却非女相,也不学些扭捏做作之态,这一身装束竟诡异地妥帖起来,一身雪衣白裳倒衬得容色更艳丽几分。

瞧他往榻边坐下,竟将汤药搅了搅,作势要给阮道生喂到最里。梅道然忍不住,眼光瞥了瞥曹青檀。

曹青檀微微蹙眉,却没说话。

他不说梅道然也不说,正见阮道生将手一挡。他从这位甘郎一进门目光就没离开人半分,却不是如痴如醉,而是如冰如雪。

顶着他如此注视,秦灼仍神色泰然,语气近乎嘘寒问暖,“阮郎,公主敬佩你胆气义气,特地赐药为君医治。拒恩不受,是为大罪。”

他仍徐徐拨动玉匙,睫毛垂着,关切问道:“难不成还怕里头下了毒药?”

阮道生看了他一会,突然扯开嘴角,“尊驾说笑。毒药价贵,用在在下这条贱命上,不值当。”

他接过药,指腹擦过秦灼手指。看了眼药汤颜色,抬碗一饮而尽。

“这药极苦,阮郎甘之如饴,足见英雄气概。”秦灼缓缓拈动指节,笑意愈盛,“我专门同公主讨了二色果子,长安嘉庆坊的老手艺,阮郎尝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