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将钱合在空酒碗里,轻声道:“你坐着,我再添碗酒。”
柜前倚着个翠衣女人,颜色极好,见秦灼持碗向此处,便轻轻打扇,徐徐将眼波传递过来。
秦灼神色不变,脸上仍带着笑,说:“打一两太阳酒。”
他此话一出,女人手中扇子一停,笑意却改也未改,轻声问:“客从哪里来?”
秦灼笑道:“从扶桑巷来。我兄弟眼睛不好,劳烦添盏红蜡烛。”
扶桑乃日出之处,以此暗指南秦,“红烛”则是北地灯山头领的称呼。如此二三句,实是接头暗语。
女人也笑道:“可巧,红蜡烛断了货,我先给郎君添盏灯来。”
“红烛”不在,次一等的灯山相见,可否?
“也好,”秦灼问,“贵地现在有灯?”
女人道:“就在楼上,我引您上去。”
灯影重重,人影纷乱。
女人裙裾轻曳,步伐很轻,秦灼只瞧了一眼,旋即收回目光。他兵器隐在靴中,不好时时在手。陈子元紧跟在他身后,左手虎口隐约蹭着刀柄。
女人从一间雅舍前停步,欠身道:“正是此处。”
秦灼道声辛苦,轻轻推开房门。
正是推门的这一瞬,秦灼听见极轻的“刺啦”一声。
像有什么被竹刺射破了。
陈子元反手掩上门,握紧手中刀。
室中布置清雅,茶香幽幽,里头设一道屏风屏蔽,隐约见一人背身坐在其后。他二人脚步声响起,那人却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