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元挓挲着伤臂,侧身踩着碎石,颇为不解,“殿下……不是、哥,这么大的雪,你怎么肯定还有路下山的?”
秦灼一只手扶着他,一只手拔剑作竹杖使用,边小心探路边道:“要是没路,这些人怎么上的山。”
听见身后突然安静,秦灼突然问:“觉得我忘恩负义?”
陈子元只说:“属下不敢。”
秦灼淡淡道:“救我的人多了,我都得一一报答吗?”
这话说得没有心肝,陈子元却面露痛色,不再出言争辩。
过了一处陡崖,山路转而平坦。秦灼抬头回望,只见乌黑一座山影,剩下一半叫月光劈开,白得瘆人。走得远了,娘娘庙已经瞧不着了。
他收回目光,说:“这少年人一人可敌四五狼,杀他者却只有四五众,能是寻常蟊贼?他不说是长安人,但在大雪天却能找到山中一座破庙的位置。要么来过此地,要么有所隐瞒,要么,就是探路本事强悍至此。你不想想,山中无人,这种天气更无强盗,他为什么主动提出要去前殿守夜?”
秦灼顿了顿,“他的本事你也见了。”
陈子元也默了片刻,“以命搏命,是死士的打法。”
秦灼不再说话,倚着剑慢慢走,突然问:“今天初几?”
陈子元摸不着头脑,“冬月初六。”
秦灼点点头,一脚踩在雪里,有点滑。他蹭了蹭靴尖雪泥,反倒越蹭越脏。秦灼看了一会靴子,突然伸手用力把那点泥迹抹了。直起身时扶了下腿,陈子元才发觉他一直在忍疼。
秦灼语气没有一丝破绽,“有命就记着,再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