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尺高的汉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阿爹给他倒一碗酒,那将军双手捧过。他放声痛哭时,阿爹终于将一封信拿出来。
他需要有人陪着。他一个人也不敢读。
那封信阿爹读了好久好久。赵将军也哭了好久好久。
赵将军痛哭流涕时阿爹说,君不负我。
他喃喃道,是我负君。
灵幡刺进天幕,白色如神女衣縧,神女在吹箜篌。是初冬的鹤唳响了。紧接着灵车辘辘,唢呐声响彻云霄。他们出郊十里了。
一个时辰前,赵将军从灵前站起来,队伍缟素以待。阿爹仍在棺前跪着。昭华殿内,宝灯金黄,绸缎苍白,棺木漆黑。
阿耶步入昭华殿,他穿了件厚厚的黑狐狸大氅,直把身形遮掩住。他扶起阿爹,说,到时候了。
老师的神主被撤下,六名带甲将士扎着素衣,把棺抬起来。
阳陵前,队首的赵将军高举招旗。
殿中,阿爹嘴唇动了动,手要抓住什么似的抬起来。
赵将军高呼道:“噫兴——”
阿爹吐了口什么出来。于是殿中有了红色。
阿耶带着哭腔喊他,六郎,六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