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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道:“道生,你保重。”

说罢,梅道然挺身立起,大步离去。没有交待去处。

萧恒望着他的背影,胸口突然搐痛。那袭蓝衣走进夜色,被擦得分毫不剩。

他知道,梅道然活不了了。

梅子是个善心人。他一把刀掉在泥淖里,却还能折断自己来救别人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在赎罪。对不再做刀的梅道然来说,残害无辜,他自己根本无法忍受。

那不知名的孩子死了,为他而死。梅子也要死了,还是为他而死。

灯火越来越暗,气息奄奄地跳了几下,便凝成豆大的一粒。秋童顾及太医叮嘱,刚要吹灯让他休息,便听萧恒道:“拿摺子来吧。”

萧恒这样福大命大是全天下都没想到的。他又将养了几个月,过了年已能正常处理政事。虽如此,却不意味着就此痊愈。毒已经腌入骨里,解药只能续命,却不能救命。秋童仍见他掰了铜带鈎吃药丸,只是频率低了许多。

皇帝转危为安,梁地争相庆贺。与之相反,南秦却陷入一场外交危机。

近日,南魏残裔卷土重来,与齐国结盟,率兵三十万,直逼秦地边陲。

几乎是同时,梁皇帝进行全国军事演习,以三大营为轴心,统兵松山。皇帝亲往,检阅军队。

那是一个春三月,距秦灼独子,即秦武公秦寄出生,还有短短半天。

距萧恒独子,即梁明帝萧玠南下,还有整整七年。

梁奉皇八年,南秦承明二年。

梁昭帝演兵松山南,秦萧将军对峙魏联军。

战事胶着,南魏残部与齐国联军,同南秦于金河谈判。使节是个年轻人,渡舟而去,却仍商榷不下。

大王亲自督战,必须一鼓作气。魏室流离失所,如今狮子大开口,一张嘴就要大明山以南五个州。而西琼苦于暴雨,战马受损;大王又与梁室决裂,如今毫无倚仗,注定不能顺遂。

魏使将舆图展开,问:“这个要求,贵使能不能照办?”